白開水現代詩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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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夫.因為風的緣故

一、洛夫的詩充滿被禁錮的意念,同時尋找著逃離、逃脫的可能,關於這個現象,請問你有什麼樣的看法? 顏艾琳老師:我覺得,洛夫的詩裡不完全是充滿了禁錮和逃離,你們是不是被石室之死亡這首太有名的長詩影響了,因為,洛夫在前年也辦過一個禪詩書法展,把他詩裡有禪意的作品,就禪意來看的話,洛夫不盡然是一種逃離跟逃脫,應該說是一種意境上的超脫而不叫逃脫。就是他從入世的肉眼裡面去寫東西的時候,他在詩的意象中一轉,通常就是用超世、超然的角度去看著我們人性,所以如果以石室之死亡這首詩為例,作者也是被迫的。   作者那時在金門當兵,常常要躲在戰壕裡,看過許多戰爭的無情。看石室之死亡的第一首,作者知道他的同袍皆死於戰爭,所以這首詩的第一句便充滿了許多死亡的意象,而且是在甬道裡面。以甬道來說,是很奇怪的,彷彿這些男人又回到了子宮裡面。每次砲擊結束之後,鑽出甬道你便覺得又重生了又多活了一次。這首詩裡讓讀者感覺到,我們雖然經過很多戰爭,可是還是怕死。 吳昇晃:這個主題就是他們對這個時代的一個感受,對於我們現在的人來說沒有太大的意義。所以,我對這一類的詩比較沒有感覺。   我想要補充的是說,洛夫在石室之死亡裡,對語言的使用是重複出現的,像是血、石壁,這些都是有他的一個意義在。我感受最明顯的是火這個意象,像是洛夫在詩裡有提到「樹在火中成長」,火燒之後會形成灰燼。在另外的一首詩裡說「唯灰燼才是一種開始」,這一點我非常贊同。我之前有看過一部電影,裡面是說,你要真正認識了死亡,才是生命的開始。還有就是火在燃燒,通常帶有一個新生的意味在。   還有,在石室之死亡這首詩裡寫到「那人以裸體去背叛死」我覺得跟整個中國都使用裸體的意象有一定的關係。像沈從文在寫蕭蕭的時候,有寫到一個女生到最後要被赤裸全身,然後放水流。這個赤裸的意象就代表了羞辱的感覺,所以我想洛夫在這邊使用了裸體,跟蕭蕭這篇文章所使用的感覺是一樣的。 梁雅英:我在上大學的時候曾經看過血的再版這首詩,我很喜歡詩裡洛夫形容的那種感覺,很能夠感動人。洛夫在那首詩裡用字相當強烈,讓人讀來有激動落淚。 唐捐老師:因為他用滿強的字眼去形容裡面的感覺。所以讓讀者讀起來會有這樣的感覺。還有在文字切換的部分處理的滿好的。 顏艾琳老師:洛夫的詩乍看之下可能會不懂,可是我覺得他吸引我們這些具有詩質的人,詩質是不論在創作上或閱讀上,你會很喜歡這樣的東西。 二、洛夫創作詩的手法,給予我們超現實的感覺,請你談談這種感覺。這樣的手法,你覺得是好還是不好? 顏艾琳老師:我想,超現實也可能是作者表現的某一種手法,詩裡面所謂的意象,就是要把我們想到的東西,跟現實的經驗去重組一個符合邏輯的畫面。譬如說:那個男人駕著時間的駿馬,從八月,向我奔來。在這首詩裡面,我們會認為他符合邏輯,也就是那個男人,在八月裡匆匆忙忙跑來跟我會面。但是我們在讀它的時候,這就是一種超現實了。因為時間是無形的,馬是有形的,我們能夠感覺到時間的流逝,然後奔跑的馬也是有速度的。兩者做一個結合,在詩中是很合理的。只是我們能夠看到馬跑過來,卻沒有辦法看到時間從眼前跑過來。因此,把看不見的速度感結合一個具體化的速度感,這就是一種有機的組合。這個理論很超現實,因為現代人怎麼可能駕著一匹名為時間的駿馬然後從八月向我奔來。   我們翻開46頁,在邊界望鄉這首詩裡面的倒數第二段。這就是一種超現實的手法:「而這時,鷓鴣以火發音 / 那冒煙的啼聲 / 一句句 / 穿透異地三月的春寒 / 我被燒得雙目盡赤,血脈賁張」因為鷓鴣在叫是很悲涼的,他在香港跟大陸的邊界裡面,看見遠在祖國的鷓鴣在啼叫,就像冒煙的啼聲,一聲一聲把鄉愁燃燒得多麼炙痛。詩中說我被鷓鴣所引起的鄉愁弄得淚眼迷濛,然後覺得當初怎麼會丟掉大陸呢。這就是使用一種超現實的手法,鷓鴣怎麼會用火來發聲呢?就是說這種聲音、這種鄉愁化為火,在作者內心裡焚燒。那種感覺很難受,那種對於故鄉的思念。那鷓鴣就在那頭,可是卻不能踏過去,這就是一種超現實的手法。所以,我覺得你如果超現實用得好的話,這種剪接可以帶動我們更深的感動。如果用白描的手法來寫的話,可能就沒有了那種感覺。那種悽涼的鄉愁,作者把它譬喻成一把火,把所有的鄉愁、憤怒、無奈,一整個發作起來。悽涼跟激烈同時衝突,是不是就造成了一種震撼。所以我想超現實如果運用的好的話,他的文字張力是能夠感動人的。   我覺得洛夫在表現手法上面是一個很值得學習的對象。所以超現實手法是沒有問題的,只要你不要把他變成時下那種完全拼貼的作品,那只能夠說那是一種裝置,可能不是藝術品。 唐捐老師:當然洛夫的詩裡有一種跟我們日常的、正常的表現手法不一樣的方式,是屬於比較跳脫的那種方法,能夠突顯出和其他作者,像是席慕容這一般的詩人不一樣。 顏艾琳老師:像是午夜削梨這首詩到最後是削著自己的黃皮膚,我乍看之下全身發抖。洛夫其實擅長於把外在的東西跳脫到一個很內在的感覺,很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。 吳昇晃:洛夫在使用語言的方法打破了一般的敘述結構,主體也很特別,並不是以主要要做動作的這個人當主體。我覺得,這樣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,可是你如果把結構拆開來看,洛夫的詩裡到底寫了什麼,好像也沒寫了什麼,只是寫了一種感覺而已。我覺得他沒有要表達什麼比較特殊的含意在裡面。 唐捐老師:你要講的意思大概就是就是過程驚心動魄,結論還好。 亞軒:其實我看不太懂,只是我覺得就是像剛剛老師有講到的石室之死亡,和超現實等等,一時之間可能看不懂,但是了解了他的背景以後,他沒有把一些東西寫的很白。他的畫面感很強,反而比直接敘述的要好很多。所以我覺得如果沒有經歷過像他那樣的事情,是沒有辦法寫的。所以,我覺得如果對他作之前那樣的評論,是有點不好的。 三、洛夫被稱為現代詩的詩魔,其原因是風格詭譎多變,請問你喜歡他那一時期的作品,為什麼? 顏艾琳老師:那洛夫被稱為現代詩的詩魔,我想你們可以回去好好看這本書裡沈奇寫的序。   其原因是風格詭譎多變,我覺得是的。關於我喜歡洛夫哪一時期的作品,其實滿多的,包括晚期他寫的像是雪落無聲,雪落下來是一片潔白,而只有他年老的心境才能去發現這種感覺。在洛夫早期的詩,其實我十六、十七歲的時候也看不懂,後來我接觸到他中期的詩,像是很有名的〈金龍禪寺〉、邊界望鄉、午夜削梨、煙之外、井邊物語、車過辛亥隧道,之類的作品,深具絃外之音,讓我滿驚訝的。也就是說在使用超現實之外,詩最後會裡迴轉到針對他原來設定的那個目標,一語中的。這就是一種藝術的手法,而不是一種完全寫實的風格。   譬如金龍禪寺,我那時候讀到已經非常具有禪意了。第一句晚鐘點出時間點在傍晚,這句可以看到作者把時間點和現實的東西作互融,晚鐘居然變成了遊客下山的小路,提醒遊客下山。作者把暮晚的時間和跟旅人那種「唉呀!都已經敲晚鐘了,趕快下山」的心情融在一起。   下一句「羊齒植物 / 沿著白色的石頭 / 一路嚼了下去 」路被下山的遊客走完了,好像路被這些植物吞沒了一樣。暗示遊客們走的非常快,羊齒植物好像跟他們這樣一路下了山。這邊的一種超現實,一種魔幻的互融,讓人讀起來不會很突兀,最可愛的就是說,羊齒植物,把齒的意境,用嚼表達,非常的活潑。   接下來第二段這個地方,意象直接帶到現實裡面,很多人會對這裡「一之驚起的灰蟬」有滿多意見的,那這邊我讀到的是,月亮灰灰矇矇的,從樹林裡面突然升起,像蟬一樣的飛上去。我自己讀的時候,這首詩其實充滿非常多的圖畫,像是羊齒植物和灰蟬,這就是超現實的一種趣味感。   如果這首詩給一個平庸的詩人寫的話,那路就是路、月亮就是月亮,植物就是植物,不會融在一起,就是很平鋪直敘的去講,所有的東西都變成一個一個的。大家在寫詩的時候要去注意什麼是意境,什麼是互融。洛夫老師的作品給年輕的我很大很大的啟發就是在這裡。讓我發現以外界去發掘內在虛實的交融。 唐捐老師:那麼今天時間也差不多了,謝謝顏艾琳老師今天能夠抽空前來,與我們分享她對於洛夫的心得,也謝謝各位同學的參與,那今天討論會就到此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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