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開水現代詩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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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蕭蕭的緣無緣(源自詩刊<獨白>)

蕭蕭是臺灣致力於現代詩普及的詩人之一,在他的詩作裡,或者印象中對他所寫的詩,都是乾乾淨淨的,不堆詞藻、不用「污穢」的字句。在他的詩中,筆調是比較古淡,甚至也有用典之處,只是在用典時處理得相常巧妙,不露痕跡。   這本詩集中,在張默的序中已指出< 緣無緣>有許多禪學思想,也有作者生活中其他的體悟,至於悟出什麼,也得靠讀者的生活經驗而有不同的解釋。在楊照的< 迷路的詩>裡也提到,他高中時代花一個下午的時間去感受一首詩的意境;所以我認為讀詩像參禪一樣,各人有各人的了悟;總之,還是可以悟出個道理和山水之境。 你喜歡詩集中的哪一首詩? 墨:< 緣無緣>:似乎在講有個目標,而無法達到;如「一隻螞蟻一直/輕輕叩著糖罐」卻無法進去。這首詩在高中時唸過,對於這種追求目標更是害怕又驚慌。 梁:< 時間凝固>:用飛箭來表示時間;飛箭本來是該直直飛去,如時間一般, 可是將箭定格後,也就把時間凝固了。詩人作這樣的譬喻相當貼切。 吳:< 見牛第三>:「詩不會比想念你的日子長/至已足夠我練習「愛」字的發音/如何柔和 像一滴/水,落入三十二尺深的井底/激起的回響」。這樣的句子,像是和想念愛人般,而愛人所說的每一句話是溫柔的,也是能深入心坎裡的。而在此詩的最後一段「忘了演練多次/所有的聲律、字彙 腳邊的玫瑰」像是見到心儀的人,便不知從何開口的羞赧。 簡:< 氣象報告>:此詩中,似乎指出人世間多憂的情況。作者的父親其實早已不耕作,但作者卻憂心於明日的天氣。世人就是如此多情,常常揣測於天意,但又時常失算。如果能平靜以待,誠如「其實,如果明天下雨/帶一把黑傘就是了/……」如此,豈不安然? 對於這本詩集中,詩篇中有「禪意」的詩,有什麼「了悟」? 簡:< 不繫之舟>:這首詩禪意濃厚。於人間生活中,沒有人想被束縛,而沒有人不想得到自由;可是當我們無所事事得到自由時,卻又如一葉未繫上繩子的小舟,所以仍茫茫然而無所知。對於環境的突變依然是聞之喪膽。所以,除非有禪的了無牽掛外,尚且有幾分定的功夫,才能處之態然。而最後一段也指出如老僧般的定力,天下本來無事,庸人自擾之。 墨:感覺上,蕭蕭對佛教禪宗思想相當有了解,但我本身不是很了解,所以對於這樣的「禪意」有理解上的困難。不過,看< 不繫之舟>應該是談所謂真自由,是心靈的無拘無束,而不是無所事事;當然,如果沒事做也是在計劃之一,那也是一種自由的感覺。   另外,< 河邊的那棵樹>之五,在我看來,似乎有點像六祖慧能的偈語:「菩提本無樹,明鏡亦非臺……」的那種感覺,總有幾分神似。 梁:之前曾在圖書館翻周夢蝶的詩集,裡頭也有許多所謂「禪」的思想;但因年紀的關係吧?總是無法體會出什麼,我想假以時日,等將來歷練多了,再回頭看這本詩集,應該會比較有「了悟」吧! 吳:這本詩集,雖然大部分寫禪;但詩人並沒有將禪獨立抽出,反而是結合在現實生活中。觀察蕭蕭的詩作裡,常用「石頭」這樣的意象。石頭在詩人的心中是智者,是永恆;能跨千年、萬年的時光飛到現在或來未看人世間的一切,而這就是永恆。   < 滿足>:一詩中,題目和內容相當吻合;詩人在詩中表達的「滿足」就是沒有任何慾望。通常在一般詩作裡,只要論述到「禪學」思想,大抵都會用自然的景觀,如「花開花謝」之類,而人的安排幾乎沒有。   蕭蕭在這本詩集中,語言簡短,意象深遠,是相當不錯;但是,用典過多,如果不了解典故的人,則難以理解。 對於蕭蕭在詩作中,有時用意象(圖象)的手法處理,你有什麼看法? 墨:這種圖象詩,就像是用符號構成的圖案,偶爾為之還可以,但如果時常或整本詩集中,有大部分是圖象詩時,就不是很恰當了。而且,還有一個問題,就是不知該如何唸圖象詩。 梁:圖象詩的形成,就如同中國的回文詩一樣,是中國文字的特性所造成的;直觀上,我還滿喜歡圖象詩。當然,如果整首詩用圖象排滿而形成一首所謂的詩,會感覺詩人在敷衍讀者。 吳:< 雙泯>:這首詩也是圖象詩,把明月掛在上面,把動物放在下面,我是感覺滿無趣的。圖象詩的使用,應該如唐捐老師所講的,不要整首詩者是,而是在某一處或某一句玩一下這種文字遊戲即可,不然會流於故事說文。而且,我認為,如果整首都是圖象的話,那麼這看上去還像一首詩嗎? 簡:聽完各位的高見,我對於圖象詩的使用,是滿排斥的,所以我在自己創作時從不用圖象的方法。不過,在這裡我有一篇張漢良對蕭蕭一首圖象詩的解釋: 〈孤鶩〉 是 漸 漸 淒 清 的 我   路之最遠的那點,雲天無言無語落下 門關著。   這首詩係變奏自王勃「落霞與孤鶩齊飛」之句,張漢良對本詩有相當精確的詮釋。他說:「首段以橫排方式,表現孤鶩的存在狀態:平飛與孤寂(『淒清的我』)。這隻獨飛的鶩漸漸遠去,希望找到棲止之處。第二段排列的方式是垂直的,似乎鶩已飛到終點,但『雲天無言無語落下』,等於給她吃了一個閉門羹,最後一句『門關著』便是結論。……本詩至少有兩個說話者,代表兩種意識;前者是自憐的鶩,後者是全知的旁觀者」。   張漢良側重本詩題旨的詮釋,筆者換個角度,從時間與空間的觀念上去探索,則是作者企圖透過第一段徐緩的語言的節奏,暗喻鶩的徬徨無助的心境,由於這七個字一排卓然突兀的散開,更加深吾人讀詩時的追問與感嘆;而第二段則反向操作,垂直而下,詩的情境與首段迥異。這不正是作者所致力以時空的交互運用與換位,從而獲致另一種非凡的驚悸與悚慄。 就各位的生活經驗提出對於某些詩篇的感想。 吳:< 河邊的那棵樹>之四:我看這本詩集多半是用情詩的方式去看;像這首詩,我認為是兩個情人相處,而都能借對方看清楚自己。另外在同這個主題的第六首詩,似乎是說一對情人相處時,而有一方卻默默不語,所以「讓她沈澱在心裡頭?」 另外,還有一首同主題,第廿二首最後幾段:「都有一些/傷逝的/青苔/增厚 生命的厚度」,在我看來,是在講人生得經過磨練,才能對生命有所增長,如此才不虛此生。 簡:< 石頭也有淚要流>:男兒有淚不輕彈,要鐵石心腸之類的名訓;可是,男人也是人,凡是人都有感情。「千年的苦難/……潮聲」透露出作者對於人間無奈的嘆息。 男生要挑起責任,要有能挑起大梁的精神;即使有再多的委屈也要吞下,不願讓任何人看出,甚至是妻子、小孩至親的家也不能察覺出,所以「我默然,看他/……我,孤坐/從千古到萬古」男人的付出,付給風霜,付給愛人,給妻小……但卻往往換來一句「你不是」的否定句子,像是被利用完,此時心涼欲說的苦悶,也只凝成淚一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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